罗伯特·亚当斯 地区性住宅和室外剧场

标题语不是我说的，而是美国鼎鼎大名的新地形摄影代表人物罗伯特·亚当斯在一次访谈中特别强调的，似乎给一直在混淆艺术和宣传界限的人致命的一击!

访谈的提问是:艺术有什么实际作用吗?它真的改变了什么吗?

亚当斯回答说:确实如此，但是间接的。艺术不是宣传鼓吹，目标不是激励人们行动，而是帮助他们找到一种完整感，从而获得一种平静感。从那之后，我们能鼓起勇气，重新审视生活的细节。

多么精辟的解读，为艺术的存在找到了安身立命的关键点。因为在中国的文艺界，尤其是摄影界，试图混淆摄影与宣传界限的大有人在，有的是盲目的，有的是居心叵测的，但确实让很多人云里雾里，将摄影当成简单的宣传工具，让摄影堕落成无可救药的政治传声筒。

罗伯特.亚当斯

其实我很早就写过这样的文字：1928年4月4日，鲁迅在《文艺与》一文中，针对某些文学家鄙薄写作技巧的倾向，提出文学作者应当“先求内容的充实和技巧的上达，不必忙于挂招牌”。他说：“一说'技巧”，文学家是又要讨厌的。但我以为一切文艺固是宣传，而一切宣传却并非全是文艺，这正如一切花皆有色(我将白也算作色)，而凡颜色未必都是花一样。之所以于口号、标语、布告、电报、教科书......之外，要用文艺者，就因为它是文艺。"

我们的文艺方针一直在提倡“百花齐放、百家争鸣”，就是不希望出现“一花独放”的现象。一“花”就是一种类型的“宣传”，会抹杀百花齐放的可能。不论是否能够如亚当斯所说的，真正的文艺能够帮助人们“找到一种完整感，从而获得一种平静感”，进而让“我们能鼓起勇气，重新审视生活的细节”，都要避免政治化的文艺宣传，因为那往往是远离生活的，哪里还能让人们鼓起勇气重新审视生活的细节!

“一花独放”的宣传阵势会影响摄影群体，让摄影的宣传无所不在，却让摄影成为艺术变成了空中楼阁。甚至一些摄影群体为了拿到更多的经费“搞摄影”，刻意迎合某种宣传需要，让热热闹闹的摄影创作变成了轰轰烈烈的摄影宣传。这样一来，摄影还有什么艺术可言?

罗伯特.亚当斯

这又让我想起了亚当斯在访谈中的另两个问题。第一个是:你为什么选择摄影来表达自己?亚当斯回答说:我的希望与其说是表达自己，不如说是认可我的地方。摄影是向外看的，并且适合这个目标。

另一个问题是:在基金会的表彰中，你说摄影已经改变和，但却提炼并重申了摄影的固有语言，将19世纪和现代主义摄影的遗产适用于你自己非常独特的目的。你觉得遗产是什么，你自己的独特目的是什么?

亚当斯斩钉截铁地回答:因为我写过艺术是什么和做什么的看法，也知道有很多人把生命押在类似的假设上，我希望这个奖项是另一个信号，表明艺术界越来越不受唯美主义的束缚。

可惜，我们今天无处不在的摄影宣传“唯美主义”得一塌糊涂!

罗伯特·亚当斯 喜来登林荫大道

【关于林路】

林路，生于1956年，上海人。上海师范大学影视传媒学院教授，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。主要成果是艺术摄影和摄影著作，专长于风光摄影、人体摄影和暗房特技制作。共有近百幅艺术摄影作品获奖，入选影展；出版摄影理论和技术专著120多本。1999年，2001年获得第四届、第五届中国摄影金像奖。从事摄影教学和摄影理论研究30余年，具有丰富的摄影策展经历。

本文文章选自《林路：摄影的时空碎片》